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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学》看当代阅读困境

2021-05-20 eNet&Ciweek/陆易楠

众所周知,《大学》记载道:“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自朱熹以来,此句被后世的众多知识分子奉为圭臬,认为其道出了传统社会的伦理追求,而后的新儒家将此句推广到现代社会,以其内在精神解释现代的进步主义社会架构,《大学》的理念转换为启蒙的理想。

然而,从二十世纪70年代以来直到今天,这样一种进步主义精神却并没有收获它期待的果实。信息技术的发展固然带来社会知识分配的变革,但并没有真正改变社会的知识分配,正如文化访谈节目《十三邀》中,关于启蒙问题,马东认为,五四启蒙百年以来,并未实现“开民智”。

你身边的人都在读些什么?

在公共场合,不经意间总能看见周围人手机上的文字,也许是某连载了上千章的网络小说,也许是某个聚合平台的标题党新闻。每当笔者脑海里浮现出这些求知如渴的人们和他们的屏幕时,一种复杂心情会油然而生。某种程度上,这两种东西区别并不大,都是顺应了言语习惯之欲望的产物。在我国半个世纪之久的教育普及化努力下,阅读的能力却被巨量的信息泥石流所包裹,虽然笔者并不是个反技术主义者,但必须说,义务教育的成果已经很大程度被一种信息技术主体所劫持。

这也许是一种历史的讽刺。

对于当代的阅读行为,这个问题不仅仅应该放在某种流俗的当代文化规范的语境下,而应该放在一个更加深远的文化与近代史的角度下进行考察,惟其如此,才能看清阅读行为与当代人类的关系。进入文明时代,阅读是人类所必要的日常行为,阅读与语言是伴生的,没有阅读,则语言不可能存在,语言不存在,则人类不成其为人类,马克思早就指出,社会性是人类的本质属性,而阅读正是社会性的关键纽带。

就阅读这一行为本身来说,在记载工具落后的人类文明初期,阅读其实是书写的伴生物,它的诞生一般被认为是实用性的,用来记载重要事件,阅读成为一种认识和审美的独立行为,是文字记载已经大量积累时代才出现的事。更不应忘记的是,在几千年漫长的封建文明时期,人类的组织和生产水平都很低,所以文字知识的掌握只是极少数人的特权,但大多数人虽然不掌握文字,却掌握口语,文字性知识和口语知识之间存在在复杂的相互影响关系,当然,少数特权阶层的文字知识大体上主导着多数口语使用者的意识。

这种情况的改变当然来自近代平等思想和知识启蒙。大众开始学习文字使用技能并开始阅读,而阅读也自此成为现代日常生活模式的一部分,所谓模式,意味着不是所有人都能真正实现它,对大部分人来说,日常化的阅读在当前的现实中,是可望不可及的。然而,整个社会的表层逻辑却建立在大众都具有阅读的生活的预设之上。这一点可以从延续至今的现代社会的种种特点和运行规则上看出端倪。

移动互联网的兴起对阅读有着革命性的影响,移动设备的信息传输高效性具有极强的注意力粘性,无论是刚刚懂事的小孩还是年龄很大的老人都被这种新兴设备所吸引。

三种阅读模式

在我看来,今天的阅读行为已经分化为三种相互区隔的场域:精英式阅读、消费式阅读、以及体验式阅读。

所谓精英式阅读本质上仅仅是因为当下的社会结构使得一小部分人占据了更多知识生产所致,需要说明的是,每一种阅读都有相应的读物作为基础,而精英式阅读的基础即是叙述严谨或者符合文化权威规范的作品,理论研究和严肃文学创作是这类阅读的典型组成部分,将范围再扩大一点,还可以加上严肃媒体生产的新闻报道或评论。

尽管这类读物也多少暴露在社会公共空间中,但从近十几年的趋势来看,这类读日渐从大众视野中淡出了。表面的原因是技术对承载这些读物的传统纸媒的冲击,但更深层的原因恐怕是这类读物的阅读者和生产者们本就无意对大众曝光。

在今天,精英式阅读不仅继承了古老的知识分子阅读传统,还获得了新的社会结构保障。今天的精英阅读是由整个的文科知识生产系统保障的阅读行为,而这种阅读的基础是今天大量的专业人文社科知识生产,这种生产维系着今天整个社会的伦理向度。而精英式阅读也必然相对恒定地维持在这样的社会结构中,但问题在于,作为社会结构功能的精英阅读将一直以精英的生活方式和姿态进行再生产,而并不会在那怕看似可能的范围内尽可能普及“善”的知识。

这恰恰给了消费式阅读以可乘之机。

消费式阅读在国内出现的历史并不长,今天典型的消费式阅读其实出现于90年代初版体制改革,在90年代,曾经计划经济体制下的初版社改为自负盈亏,为求生存,各出版社开始寻求商业化初版的路径,消费式阅读物的大批出版成为必然结果,经历了30年的发展,今天出版市场的消费式出版物从写作到出版再到营销已经相对成熟,大批专业的消费式阅读出版物写作者们不停生产消费式出版物。

如今,消费式出版物充斥在大众的消费空间中,这些出版物经由专业的市场策划,用较为简明的写作对诸如:经济、文化、历史等众多领域进行一种貌似专业的写作初版,这样的产品早在百家讲坛时代就达到了它的第一个高峰。大批消费式阅读的群体被培养出,因为消费式阅读的写作特点,往往将少量知识大面积铺陈,辅以众多的例子,如曾经热销的《巨婴国》,不过将精神分析的入门理论扩展成了一整本书,事实上,这本书包含的信息只需要全书十分之一的篇幅就可以阐释清楚。

消费式阅读的症结就在于这种阅读产品主要以消费为目的,信息密度和效度都让位于对大众意识习惯的迎合。

余下的,则是我称之为“体验式”的阅读,典型代表就是诸如今日头条等推送聚合平台的流水线式文字,这些文字在一整套的信息生产机制里制造出了填补当代大众精神结构之空隙的装置。这类阅读在当下的存在恰恰打破了精英们在过去上百年构造的幻觉,即精英式阅读的启蒙真的被大众所体认。我们可以看到,事实是,大众所接受和分享的并不是精英们以为的那样一套启蒙意识,而是经由种种大众生活经验筛选的种种变体,其核心也大都不是启蒙精神,而变成了种种满足精神缺口的幻想故事。

体验式阅读相对于消费式阅读的区别是,体验式阅读本身并不是被消费的产品,其本身是其他消费品的消费途径,其通过制造海量的阅读信息从而将读者包裹在体验式信息的洪流中,将读者的注意力转换为可量化的营销数据。其对于读者的阅读体验同样是迎合的,只不过相对于消费式阅读,它的迎合更加简单直接,目标群体更加广泛。

“大学之道”的精神

三种阅读相互区隔,共同维持着当下的阅读活动与信息生产,这似乎是一个糟糕而又无奈的事实。精英阅读不断召唤着对现实肌理的细致描绘文本,而体验式阅读则不断地在精英阅读文本的边角料中寻求认可,消费式阅读扮演了以上两者的调停,让整个社会的阅读途径变得似乎和谐,但是,我们必须在这种区隔之中找到缝隙并且不断打破这种区隔,因为这种区隔这遮蔽了阅读在时代中真正的作用,这正是“大学之道”的内在要求。

所谓“大学之道”,在现代社会中可以理解为一种现代性的社会总理想。而“明德”,“亲民”与“至善”则可以理解为当代社会的不同伦理维度。“明德”是社会表层的行为尺度规范,“亲民”是社会个体的合理关系,而“至善”是整个时代的向度。阅读在当代仍然是“大学之道”的关键领域,而今天的阅读区隔现实显然是“大学之道”的障碍,破除这种障碍,仍然需要当下幸运的知识主体对“大学之道”的真正体认和必然践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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